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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寻找姚黄  阅读:266  发表时间2018-05-14 14:05:27
摘要:两个男人,实际上是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,大概是爷儿俩。老人已经弯腰驼背,满脸都是深深的皱纹;中年人很粗壮,脸色黝黑。两人都是一米六几的个子。他们身上的灰色棉袄沾满了水泥灰,头发朝上竖着,像一蓬乱草。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,只有乡下来的农民工肯接。每次看到他们两个,王相林都要想起远在乡下的父亲和大哥。

王相林的妻子文锦要出差去南京,临走前,王相林请她去小区门外一家“家常菜”餐馆吃“地锅鸡”。
   时值初春,半阴半晴,气温偏低,夫妻俩都穿着保暖内衣和外套,武装得密不透风。出了门往右拐,有两个男人在给小区收拾下水道,这是为即将到来的夏天做准备。这个小区不小,大概五百多户。一到夏天,暴雨成灾,到处一片汪洋。下水道不仅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,还往外翻腾着乌黑的脏水,腥臭难闻。
   两个男人,实际上是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,大概是爷儿俩。老人已经弯腰驼背,满脸都是深深的皱纹;中年人很粗壮,脸色黝黑。两人都是一米六几的个子。他们身上的灰色棉袄沾满了水泥灰,头发朝上竖着,像一蓬乱草。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,只有乡下来的农民工肯接。每次看到他们两个,王相林都要想起远在乡下的父亲和大哥。
   妻子文锦有洁癖,每每走近这两个男人,她都要掩鼻护口,作躲避状。不知她是讨厌下水道的味道,还是两个男人的味道。
   文锦一般不去外面的餐馆吃饭,原因是她嫌餐馆不干净。不过,唯有这家“家常菜”餐馆例外。那是因为开店的女老板是她的远房表姐。而且,表姐这个人既漂亮又干净。表姐做菜前,连手指盖都要反复清洗。
   其实,论漂亮,文锦不输给表姐。文锦一米七五的个子,身材窈窕,女模形象。而表姐不过一米六几,有点儿过于丰满,文锦比表姐足足高出半颗脑袋。
   吃饭的时候,说起出差考察,表姐“啧啧”称赞,说:“表妹真不是一般的白领,能被公司派去南京出差,肯定要提拔的,做到部门经理准没跑。”
   文锦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材料预算,由于工作细致,预算精准,深得老板信赖。这次去南京是考察建筑材料市场的价格。文锦喜欢被人夸奖,一时高兴,就对老公说:“姐走之后,你一个人也别做饭了,来表姐这儿吃。姐回来跟表姐结账。”文锦喜欢在丈夫面前耍大牌,第一人称的“我”就变成了“姐”。
   王相林也会做一些日常简单的饭菜,比如,煮方便面,炒鸡蛋等。不过,他有点懒惰,总爱猫在沙发里看足球比赛。听了妻子的话,他喜不自胜,说:“表姐,我要没时间下来,你能给我送饭吗?”
   表姐笑吟吟地回答:“当然可以,我们两家谁跟谁呀?想吃什么,一个电话打来,我立马做好送过去。”
   当晚,在老婆的监督下,王相林洗了个淋浴。王相林不爱洗澡,总是借口天气冷,拒绝洗澡。老婆当然也有办法对付他:不洗澡不让近身。王相林急了,就得心甘情愿地洗澡。明天,老婆要出远门了,要三天才能回来,加上老婆给他开了浴霸,调好淋浴头的升降杆,并且亲自替他扒掉衣服,这才老老实实地站在淋浴头下冲洗身子。王相林一米八七的个子,每次洗澡就得把淋浴头升到顶端。这套“欧泰”牌洗浴设备,是妻子精心挑选的,很有些“人文”关怀。洗澡,差不多就是一种享受。
   王相林洗完澡,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文锦落下升降杆,调到一米八的高度,站在淋浴头下冲刷自己白皙的肌肤。然后,是吹干头发,接着,赤身裸体地冲地、擦地、喷洒香水。忙完了,这才躺在王相林的怀里,让老公把她抱到床上。
   转眼三天过去了,文锦出差回来。打开门,文锦闻到了一股酸臭味。放下包包,换上拖鞋和便衣,文锦开始寻找酸臭的味源,她发现客厅里的茶几上放着一次性快餐盒和筷子,还有啃光了肉的鸡腿。文锦一边嘟噜着“懒汉作派”、“农民意识”,一边把垃圾收拾到垃圾袋里,扔到了门外。
   收拾完客厅,文锦进入卫生间洗手,她闻到了一股陌生人的味道。抬头看了看淋浴头,发现淋浴头降低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----一米七。这个高度,无论是老公,还是她本人,都无法使用。文锦立即紧张起来。她可以料定,出差期间,老公不可能给自己洗澡。更何况,老公洗澡,从来不收拾卫生间。身上搓下来的泥灰斑斑点点地撒在地板上,他也不管。但这次不一样了,不仅卫生间的地板拖得干干净净,还洒了她的进口香水。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?要不是老公忘了把淋浴头恢复到原来的高度,文锦还真看不出来有陌生人在她的浴室里洗澡了呢!
   文锦在浴室里走了几个来回,认真地寻找着陌生人的蛛丝马迹。比如,头发丝。但除了陌生人淡淡的味道和淋浴头的超低高度,她没有发现别的什么。不过,这已经足够证明老公出轨了。那么,是什么人在自己的浴室里洗澡呢?文锦联系到老公吃过的盒饭和鸡腿,这分明是开“家常菜”餐馆的表姐送来的。这位表姐是个“单身狗”,她老公在三年前跟一个女人跑了。她来送盒饭和鸡腿,顺便洗个澡,然后……文锦不敢再想下去,她立即拨通了老公的电话。
   老公问:“文锦,你回来了?”
   文锦不回答,而是怒气冲冲地命令:“现在、立即、马上给姐回来!”
   老公问:“什么事儿,这么着急?”
   文锦说:“少废话!赶紧打车回来!”
   老公说:“还不到下班时间呀!俩小时也不能等?”
   文锦说:“日子不过了,还管上班下班吗?请假回来!”
   老公问:“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   文锦说:“离婚!现在就去‘公安局’离婚!”
   王相林干笑道:“嘿嘿,上‘公安局’离婚?你脑子进水了吧?”
   “是民政局!姐气晕了!”文锦大声说。
   王相林一看事态严重了,答应马上打车回家。一路上心里惴惴不安,猜测妻子怎么会突然提出离婚,是开玩笑吧?王相林跟文锦是去年“五一”结的婚,他们二人是大学同学。从大学一年级一直相恋到毕业,直到来家乡县城找了稳定的工作后,才宣布结婚。婚后的关系很好。王相林想:还没到“七年之痒”的节点就要离婚,莫不是出差三天,被什么人俘虏了?
   王相林一到家,就发现文锦的脸色不对,根本不像开玩笑的状态。他问:“怎么了?”
   文锦单刀直入:“怎么了?浴室是怎么回事儿?”
   “浴室怎么了?”
   “浴室进了陌生人!一米六几的个子!”
   “一米六几怎么了?谁一米六几?”
   “是姐在问你!”
   王相林当然知道妻子问的是什么事儿。但他不能承认,一旦承认,文锦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和这间浴室呢!
   “怎么,无话可说了?”文锦说,“现在,姐也不跟你闹,在我们离婚前,你得跟姐交待,你是什么时候跟表姐勾搭上的?她一共来我们家几次?交待清楚了,姐也许会考虑免去你应支付给姐的‘青春损失费’!不说清楚的话,哼哼!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!”
   王相林说:“别瞎想了,我什么都没做,你叫我交待什么呀?”
   文锦说:“澡都洗了,还说什么都没做,哄鬼呀?”
   王相林坚持说,这三天,表姐只来送过两次饭,屁股没有挨板凳就走了。文锦就一口咬定,淋浴头升降杆的高度说明了一切,你狡辩抵赖都是没用的。最后,文锦竟然哭了,说:“姐哪点比不上她呀?身材?个头?相貌?她除了钱比姐多,还有什么能跟姐比?你装哑巴是吧?走!现在就去民政局离婚!”站起来要强行拉扯王相林,这时,突然响起“咚咚咚”地敲门声。
   王相林打开门,门外探进来一张皱纹纵横的脸,说:“兄弟,俺在这个小区的活儿干完了,就要挪地儿了。这是俺儿子的电话号码,以后你家要是下水道堵了,该换煤气了,有啥脏活儿、重活儿,就打这个电话,俺们来帮你拾掇拾掇好吧?”
   王相林接过老人递过来的纸条,说:“好,谢谢您老人家。”
   老人说:“你不嫌弃俺们农村人脏,俺该谢谢你呢!”
   王相林摆了摆手说:“再见老人家!”
   老人也说了声“再见”,便带上门,下楼去了。
   王相林转过身来,看见文锦正用狐疑的大眼睛凝视着他……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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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虽说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但人不论是身居何种高度,都要用平视的目光对待别人。因为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关系,没有位高尊卑之分。山有山的高度,水有水的深度,做人当上善若水,注重思想的高度。这篇文章也是属于主题多元化的小说,第一个主题通过小区夫妻二人对待农民工的态度问题,引发对人性的思考,说明人位置的高低并不决定思想的高度。第二个主题是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,互相理解,只有夫妻关系平等,婚姻关系才会和谐,才会幸福。第三个主题是人与人之间,要互相尊重,互相帮助,站在人性高度之上,才会发现世界有很多美好。很有意义的一篇小说,语言朴实,主题厚重深刻,荐赏!【编辑:雅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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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楼 文友:雅润  2018-05-14 14:09:45

问候姚黄老师,感谢一直对微型小说栏目的支持,祝写作愉快。

2楼 文友:雅润  2018-05-14 14:14:46

文章题目一语双关,既有人身体的高度,又有人处于社会地位的高度,还有人思想上的高度,题目起的真是妙。通过几种高度的对比,视觉位置转换,文章呈现出一种多维的社会广角,带给读者内心的震撼,不是用语言能形容。佩服老师构思,匠心独具,欣赏学习了。

回复2楼 文友::寻找姚黄  2018-05-14 14:47:30

感谢雅润老师的正确解读。

3楼 文友:寻找姚黄  2018-05-14 14:49:37

看到两个脏兮兮的农民工,心生感慨,

4楼 文友:李永庆  2018-05-14 15:42:24

不错,学习了。

回复4楼 文友::寻找姚黄  2018-05-14 15:57:32

谢谢您????

5楼 文友:寒霜傲菊  2018-05-14 16:59:22

刚有空进群来,就有幸拜读了老师的文章,这篇文章非常精彩,最后包袱抖的利落,令人感动,原来屋里的味道是农民工的味道,为王相林点赞!为寻找姚黄老师点赞!祝夏祺!

回复5楼 文友::寻找姚黄  2018-05-14 17:37:39

感谢您的阅读和好评。

6楼 文友:冰城雪主  2018-05-15 15:46:11

设伏巧妙,不露痕迹,包袱即是点睛之笔。好的结尾令全文灿然生辉,也使文章的主题有了“高度”!学习老师佳作!

回复6楼 文友::寻找姚黄  2018-05-15 16:01:26

谢谢雪主,过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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